第6章 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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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沉第一次见到739时，她正被铁链吊在训练架上，像只被折断翅膀的幼鸟。+l!u′o·q!i-u/y!d!.*c^o+m+

那时他刚结束一场“清洗”，黑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后颈的烙印在汗水浸泡下隐隐作痛。

三长老站在一旁，用那把总是擦得锃亮的匕首，轻轻敲着训练架的铁柱，发出单调的脆响。

“家主，这就是您的影子。”三长老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骨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够韧。”

汪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太瘦了，洗得发白的囚服套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露出的胳膊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背上的伤比他当年更重，新添的鞭痕叠在旧疤上，红得发紫，血珠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地面的积水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最让他心惊的是她的脸。

左额角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从眉骨一首延伸到下颌，像条丑陋的蜈蚣。

那大概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伤口边缘还泛着肿，却没影响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即使在这样的境地，也像淬了火的星子，带着未被磨灭的倔强，首首地望着他，没有恐惧，没有求饶。~d￠i.y-i,k¨a*n~s\h~u-.+c′o+m?

像极了当年被扔进尸蹩坑的自己。

“她杀了上一任影子。”三长老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笑，“用一块碎瓷片，割开了对方的喉咙。家主您看，这双眼睛里的狠劲，多配您。”

汪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手腕上的铁链。

铁镣己经嵌进肉里，磨出了血，可她握着拳头的手指，依旧蜷缩着，像在死死攥着什么不肯放手。

这就是汪家的“影子”——从出生起就被剥夺名字，编号就是他们的身份。

他们要和继承人一起接受最残酷的训练，一起“洗忆”，一起沾染上同样的血腥，最后变成一把只属于家主的刀，锋利，听话，没有自我。?\小;e#说}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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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亲手处决了第一个“背叛者”。

那是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少年，被按在断头台上时，眼里的绝望像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深藏的恐惧。

那晚他吐了很久，胆汁都快呕出来，而第二天，训练依旧，清洗依旧，仿佛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眼前的739，大概也经历过这些吧。

被灌下洗忆的药剂时喉咙的灼痛，被扔进蛇窟时皮肤的刺痛，被要求亲手杀死同伴时心脏的钝痛……那些刻进骨髓的疼，他比谁都清楚。

“抬起头来。”汪沉开口，声音冷得像训练室的冰，符合家主该有的腔调。

739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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