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尸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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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老人将油灯灯芯挑亮了些，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些许上一回留下的阴森之气，却更照出他脸上深刻的皱纹与一抹凝重。“上回书说到，那赵老太爷尸变成僵，力大无穷，挣脱了墨斗线，眼看便要扑出义庄，为祸人间。张老头与王五李七，命悬一线！”

墨斗线崩断的瞬间，僵尸发出一声狂怒的嘶吼，带着满身焦糊恶臭，直扑离它最近的张老头！那双乌黑尖长的指甲，如同十把淬毒的匕首，直插张老头心口！

张老头虽年迈，经验却老道。他一个赖驴打滚，险险避开致命一击，顺势从腰间抽出一柄桃木短剑，反手刺向僵尸肋下！桃木剑触及僵尸青黑色的皮肤，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起一股白烟，却未能刺入分毫！这僵尸，竟已成了气候，寻常桃木剑难以伤其根本！

僵尸吃痛，更加狂暴，双臂横扫，将一旁的祭品香烛打得四处飞溅。王五见状，鼓起勇气，抡起一条长凳砸向僵尸后背。“咔嚓！”长凳应声而断，僵尸却只是晃了晃，猛然回头，白多黑少的眼珠子死死盯住了王五！

李七吓得腿软，但见同伴遇险，也豁出去了，抓起地上散落的糯米，一把把朝僵尸脸上撒去。糯米如雨点般打在僵尸头脸，噼啪作响，白烟阵阵，暂时阻住了它的攻势。僵尸双手乱舞，发出痛苦的嚎叫，显然极为惧怕这至阳之物。

“不要停！用糯米困住它！拖到鸡鸣！”张老头嘶声喊道，自己也抓起糯米不断撒出。三人凭借糯米，与那刀枪不入的僵尸在狭小的义庄内周旋，险象环生。义庄内器物碎裂声、僵尸嘶吼声、人的喘息叫喊声混杂一片，如同修罗场。

然而，糯米终有尽时。带来的几袋糯米很快见底。僵尸似乎也察觉到克制它的东西变少，攻势愈发凶猛。一次扑击中，它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王五的胳膊，鲜血顿时涌出！

血腥味仿佛刺激了僵尸的凶性，它舍弃了张老头和李七，发疯般冲向王五！王五受伤行动不便，眼看就要被抓住。千钧一发之际，张老头猛扑上前，用身体撞开僵尸，自己却被僵尸一把抓住肩头！

“刺它的咽喉！那是气门！”张老头忍痛大喊，同时用桃木剑死死抵住僵尸下巴，不让它咬下。

李七闻言，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桌腿，削尖了头，鼓起毕生勇气，趁着僵尸与张老头纠缠，从侧面狠狠刺向僵尸的咽喉！

“噗嗤！”一声闷响，桌腿竟真的刺入了几分！一股浓黑腥臭的粘液从伤口溅出！僵尸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松开了张老头，双手疯狂抓向插在喉咙上的木棍。

“快！把它逼回棺材！天快亮了！”张老头肩头鲜血淋漓，却强撑着站起来。三人合力，用残存的糯米和桌椅板凳，将受创后行动稍缓的僵尸一步步逼向那口打开的棺材。

就在僵尸半截身子已被推入棺材，仍在奋力挣扎之时，远处村庄，传来了第一声清越嘹亮的鸡鸣！

“喔——喔喔——！”

这声鸡鸣，如同划破黑暗的利剑。僵尸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凶焰顿时消散大半，动作也变得僵硬迟缓。它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嗬嗬”声，眼中嗜血的红光迅速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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