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签章落定

笔尖悬在龙腾科技合约签名栏的上方，凝滞如同一只敛翅的鹰。实验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衬得室内空气愈发沉凝。李浩和王睿屏住呼吸，目光胶着在那一点微末的笔尖上，胸腔里的心脏沉重地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桌面上，那张来自“周”先生的纯白卡片静默地躺着，像一道沉默的注脚。

陈默的指尖感受着笔杆微凉的触感，视野里，只有他能看到的、极淡的系统界面似乎因他高度的精神集中而微微波动，一种更深层次的运算正在无声进行，权衡着每一条路径的未来与代价。太阳穴传来熟悉的、因过度耗神而产生的细微胀痛。

最终，那凝滞的笔尖落了下去。

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名字——“陈默”。笔划沉稳，不见丝毫犹豫。

落笔的瞬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闸门被开启。李浩猛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感觉肺部重新灌入了空气，一种混合着巨大兴奋和未知惶恐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窜上头顶。王睿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极大，指尖微微发抖，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几乎在同时，陈默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来自秦青松，内容极其简短：“收到。欢迎加入。初步资源清单及实验室选址建议已发至邮箱，请查收。”

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没有庆贺，没有仪式。陈默将签署好的文件放入准备好的快递信封，封口，递给李浩：“现在就去寄出，指定快递，保价。”

李浩接过信封，感觉那薄薄的纸张重若千钧，手心瞬间沁出一层热汗，他用力点头，转身快步冲出实验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实验室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忙碌的躁动。王睿刷新着邮箱，龙腾科技发来的资源清单长达数十页，从顶尖的仪器设备到庞大的云端算力支持，再到资深工程师的派驻计划，详尽得超乎想象，看得他眼花缭乱，喉咙发干，不断吞咽着口水。陈默则开始接听电话，有龙腾那边接口团队打来的确认和协调电话，语气专业高效，也有校内相关部门突然变得异常热情主动的来电，关于场地协调、设备接入、甚至安保升级的询问接踵而至。

变化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曾经需要反复申请、拖延许久的流程，如今几乎是一路绿灯，甚至有人主动上门服务。一种无形的力量随着那份签字的合约开始运转，推着他们走向一个更快、更高、也更汹涌的轨道。

傍晚时分，李浩回来了，脸颊因为奔跑和兴奋泛着红光。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实验室那台老旧的内线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让室内短暂的喧闹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部红色的老式话机。

陈默走过去，拿起听筒：“喂。”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官方通知，而是张主任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试图显得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却掩不住僵硬和尴尬的语调：“陈…陈默老师啊，没打扰吧？关于之前……呃，可能存在一些误会的工作流程，系里已经重新梳理过了。另外，学校高度重视与龙腾科技的合作，决定将原电子实训中心的三楼整体划拨给你们作为‘未来技术实验室’的初期场地，相关改造和设备进驻流程会尽快启动，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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