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征途(第1/2页)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官道两旁的田野覆盖着薄薄的初雪,一片萧瑟。
洛灿沉默地走着,步伐稳健有力,两年的锤炼让这具身体拥有了远超常人的耐力和速度。
军营的烙印深入骨髓,即使独行,他的脊背也挺得笔直,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枯树和沟壑,带着锐士特有的警觉。
老魏头昨夜那番醉语,如同冰冷的鬼影,不时在脑海中浮现。
“冻土营练废的……苗子营淘汰的……锐士营接了任务没回来的……都埋那儿了……乱葬岗……”
那荒凉山坡上的一堆堆无名土丘,比任何残酷训练都更清晰地昭示着这条路的代价。
那些没能熬过来的人,他们的家在哪里?他们的亲人,是否还在等待一个永远回不去的游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在洛灿心头。他摸了摸胸前包袱里给家人买的东西,那点微薄的温暖,在乱葬岗的阴影下,显得如此珍贵又脆弱。
晌午时分,风雪渐大。洛灿走到官道旁一个供旅人歇脚的小茶棚。
棚子里挤满了躲避风雪的旅人和行商,炉子上煮着滚烫的杂菜汤,热气腾腾,驱散了些许寒意。
洛灿要了一碗热汤,两个粗面饼子,找了个角落的矮凳坐下,默默地吃着。
他身上那股不同于普通农夫的沉凝气质和背后的长刀,引来了几道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邻桌坐着两个穿着厚实皮袄、风尘仆仆的中年汉子,看打扮像是常年在郡城和县城之间跑小生意的行商。
他们正低声交谈着,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茶棚里,断断续续地飘进了洛灿耳中。
“……听说了吗?平安县兵营后面那坡上,又新添了不少土包。”一个脸上带着冻疮的汉子啜了口热汤,语气带着唏嘘。
“能不听说吗?前阵子给营里送柴火,绕了点路从那边过,好家伙,密密麻麻一片,看着就瘆人。”
另一个稍胖的汉子搓着手,压低声音,“听守营门的老卒嘀咕,都是些熬废了的,还有出任务折在野地里的…其实就是不行了,扔那儿自生自灭,死了就埋了算完。连个碑都没有,就插根木片,写个号数……”
“唉,这世道……当兵吃粮,脑袋别裤腰带上。能活着熬出来,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冻疮脸汉子摇头叹气,“我家那不成器的侄子,去年硬要去考什么‘苗子’,结果呢?头三个月都没熬住,让人抬着回来的,咳了半年血,去年冬天没撑过去……听说也是差点进了那乱葬岗,是家里使了钱才把人抬回来的……”
胖行商接口道,“可不是!这‘淘汰’听着文雅,其实就是个吃人的磨盘!熬成渣滓的,就丢那乱葬岗喂野狗野狼。
能磨出点铁屑的,才有资格上战场去当真正的炮灰。咱们大夏北边打得多惨啊,这点人填进去,怕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多是抱怨时局艰难、税赋沉重、行商不易。
洛灿默默地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粗粝的饼子咽下。商人的话没有军营老卒的悲怆,却带着一种市井小民的直白和麻木,反而更深刻地描绘了那幅景象。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