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的瓷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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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的瓷器小姐，你准备好……接受修复了吗？】

屏幕上的黑字，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入沈清澜的瞳孔。指尖下的手机外壳冰冷坚硬，那份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出的、带着耻辱的战栗。瓷器小姐。修复。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件等待着他用金箔来填补裂纹，最终被打上他独属印记的收藏品吗？

恐惧是真实的，顺着脊椎爬升，带来生理性的恶寒。可在那片冰冷的恐惧之下，竟荒谬地窜起一丝灼热的悸动，仿佛被这极致危险又充满掌控欲的宣告，隐隐点燃了某种飞蛾扑火的宿命感。

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不争气的悸动压下去。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绝对不能。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她最终没有回复。任何回应，在此刻都意味着落入下风。她只是将那条信息截图，沉默地发送给了另一个加密号码。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堂弟沈星辰的通讯请求就弹了过来，接通的瞬间，他压低的、带着技术宅特有的急躁声音劈头传来：“姐！他又找你了？！这孙子！我这边刚有点眉目！”

“什么眉目？”沈清澜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外面是沈家恢弘却冰冷的花园夜景，如同她此刻身处的牢笼。

“顾云深，他经手的‘成功治愈’案例，远不止父亲告诉你的那些！我黑进了……呃，一个不太方便说的数据库，发现至少有四例，都是在接受他的‘深度治疗’后，要么家族宣布其出国疗养再无音讯，要么就因‘意外’去世，共同点是，他们名下的股权或重要资产，都在其后被顺利转移！”

沈清澜的心脏猛地一沉，攥着窗帘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证据链能完整吗？”

“时间太紧，还在挖！但其中一个案例，苏家的苏婉晴，她‘疗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顾云深名下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诊所！姐，这绝不仅仅是心理治疗那么简单！”沈星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他就是个披着医生外衣的……清道夫！”

苏婉晴。那个在慈善晚宴化妆间里，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她手腕，苍白着脸对她说“快逃”的女人。原来，她也是“瓷器”之一。

“继续查，星辰，我需要更确凿的东西。”沈清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压下了喉头的哽咽，“另外，我之前让你恢复的，晚宴休息室门口的监控……”

“搞定了！虽然被删得七零八落，但我拼凑出了关键三十秒！视频我发你加密邮箱了。姐，你看了……要做好心理准备。”

挂断通讯，沈清澜立刻打开了邮箱。下载，输入密码。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有些跳跃模糊的画面，正是她被宣布“精神失常”的那晚，位于休息室外的走廊监控。

画面里，她因被当众播放剪辑过的“发病”视频而情绪激动，被姑母沈玉梅“搀扶”着进入休息室。几分钟后，顾云深的身影出现，他敲了敲门，进去。时间流淌，然后，画面切到了一段——

是顾云深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微微侧头，对着门内，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医生的关切与安抚，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接着，姑母沈玉梅也跟了出来，两人站在走廊阴影处，低声交谈了几句。沈玉梅脸上带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担忧，而顾云深……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不是医生与家属沟通病情的姿态，那更像是一种……交接与确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扑面而来。虽然听不见声音，虽然画面模糊，但那短短几秒的互动，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彻底坐实了她的猜想。顾云深，从来都不是来救她的医生，他是父亲和姑母请来的……刽子手。用他的专业权威，为她敲响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