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疾病的阴影 (公元137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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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二十五年。时光在图图尔·希乌及其周边类似聚落那缓慢、近乎停滞的循环中,几乎不留痕迹。饥饿与干渴是常态,小规模的冲突与短暂的媾和是日常的插曲。然而,公元1375年,一种全新的、完全超出这片土地上任何人认知和理解范围的恐怖,如同来自最深地狱的阴风,悄然吹入了尤卡坦半岛,带来了比干旱、饥荒乃至战争都更加彻底和公平的毁灭——陌生的疾病。
最初的征兆,是从一个前往北部海岸试图用简陋陶器交换盐块的贸易小队带回来的。小队中的几个人在归途中就开始发高烧,浑身布满令人恐惧的红色疹点,剧烈的头痛和背痛让他们无法行走。当他们被同伴勉强拖回图图尔·希乌时,整个聚落都被这种前所未见的可怕症状惊呆了。
“是恶灵!是卡布兰人下的诅咒!”
有人惊恐地喊道。
“不,是触怒了被我们遗忘的古老神灵!”
老一代的人则想起了巴卡布曾经模糊提及的、关于神灵降下瘟疫惩罚世人的传说。
金·佩克酋长试图维持秩序,他按照传统,让人采集草药,请聚落里最年长的妇人(巴卡布去世后,她勉强记得一些安抚性质的仪式)进行驱邪。但一切徒劳。高烧和皮疹像野火一样在密切接触的亲属和照料者中蔓延开来。患者皮肤上的红疹迅速变成充满脓液的水疱,然后破裂、结痂,留下丑陋的疤痕。更多的人在持续的高烧和全身性的剧烈痛苦中死去,从发病到死亡,有时仅仅几天。
这就是天花。对于从未接触过这种欧亚大陆古老疫病的玛雅人来说,他们的免疫系统毫无招架之力,死亡率高得惊人。
小强站在聚落的边缘,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人间地狱。他千年的生命中,经历过疾病,但从未见过传播如此迅猛、毒性如此猛烈,且完全不被理解的瘟疫。他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他在更早岁月里,从那些关于极东方位出现“大船”的模糊传言(第七十一章、七十七章会有涉及)中所预感的外部巨变的前奏——旧世界疾病的先锋,已经随着某种未知的接触,悄然登陆。
图图尔·希乌很快失去了正常的运转。恐惧压倒了亲情和社群纽带。健康的居民开始逃离患病者的茅屋,父母忍痛抛弃生病的孩子,夫妻互相躲避。金·佩克酋长本人也未能幸免,他在试图组织隔离(一种本能的、非科学的反应)时染病,那位曾经为了两只火鸡而带人与邻对峙的酋长,在持续的高烧和痛苦的皮疹中,虚弱地死在了他那间作为权力象征的石屋里,死时身边只有小强这个外乡人敢于靠近。
死亡成了唯一的主旋律。茅屋里不断传出垂死的呻吟和哀嚎,然后归于寂静。没有人再有精力去掩埋尸体,它们就那样躺在屋里、倒在路边,迅速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吸引了成群的苍蝇和食腐动物。曾经困扰聚落的资源争夺戛然而止——现在,水和食物对于濒死和恐惧的活人来说,意义都已不同往日。
卡维尔,那个年轻的猎人,也病倒了。小强找到他时,他独自躺在狩猎时常用的一个简陋窝棚里,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脓疱。他看到小强,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认出。
“智者……”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冷……好疼……像……像有火在烧我的骨头……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强无法回答。他只能默默地取来一点好不容易找到的、相对干净的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卡维尔最终没能挺过去,他的尸体和许多其他人一样,被遗弃在窝棚里。狩猎队,连同它那点可怜的生存技能和关于林子的记忆,也随之消散。
疫情并不局限于图图尔·希乌。通过极其有限的人员流动(主要是逃难者),或者甚至可能是通过某种间接的接触,这场瘟疫如同无形的死神,以惊人的速度向半岛内陆扩散。小强在疫情稍缓(主要是因为易感人群几乎死绝)后,离开了已然成为巨大坟场的图图尔·希乌,前往其他聚落。他所见之处,景象同样凄惨。
一个名为“茨茨尔·纳尔”(tzitz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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