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坠崖与初光(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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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修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山的。

怀里的石匣冰冷坚硬，硌得他生疼，但那点微弱的温润感却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支撑着他几乎要崩溃的心神。

师父决绝的眼神、嘴角刺目的血迹、那句“活下去”的沉重嘱托，在他脑中疯狂回荡，与身后兰若寺方向隐隐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恐怖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用尽一个十四岁少年所有的力气。荆棘划破了他的僧衣和皮肤，山路上的碎石崴了他的脚踝，传来钻心的疼，但他浑然不觉。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只剩下逃跑的本能。

往西！苦寂之地！

师父最后指引的方向，是他此刻唯一的目标。可他甚至不知道苦寂之地在哪里，只知道要一路向西，逃离身后那索命般的煞气。

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头顶盘旋。一股阴冷、狂暴、充满血腥味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虫鸣鸟叫彻底消失，只剩下他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他慌不择路，偏离了那条依稀可辨的山道，一头扎进了更加茂密、更加崎岖的原始山林。树木枝桠如同鬼爪，不断抽打在他身上、脸上，留下道道血痕。

“在那里！那小秃驴！”

一声尖锐的呼喝如同惊雷在他身后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奇修缘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三道裹挟着浓郁乌光的黑影，正如同夜枭般从树梢顶端掠过，速度快得惊人，为首一人身形枯瘦，面容阴鸷，正是昨夜那脸上带疤的弟子，此刻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死死锁定了他这个目标。

完了！

绝望瞬间淹没了奇修缘。他怎么可能跑得过这些能御空的魔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脚下一空！原来在慌不择路的奔逃中，他竟然跑到了一处断崖边缘！茂密的灌木遮掩了视线，等他发现时，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不——！”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坠去！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失重感紧紧攫住了他，怀里的石匣似乎也变得更加冰冷。

“哼！自寻死路！”崖顶传来那疤脸弟子不屑的冷哼，以及另外两人戛然而止的遁光。

急速下坠中，奇修缘的意识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缺氧而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仿佛看到了慧明师父温和的笑容，看到了兰若寺破败的屋檐，看到了那只死在他掌心的小鸟……

不甘心！我不甘心！

师父……我辜负了您的嘱托……

一种深沉的悲哀和无力感，混杂着对生命最后的眷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并非为了自己可能获得的宝物，而是为了师父用生命为他争取的、这短暂的逃生机会，竟如此轻易地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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